lost in space

媽媽在生的最後幾年已經沒有做飯，大概是老豆走了以後的事吧，自從爸過世，媽已經不會煮飯，吃也吃得很隨意，有段時間我們都不解，為什麼兩個人退休了，有錢了，反而沒有更好好的生活相處，兩個人感覺是更不喜歡對方，到老豆走了，媽更加沒有好好的生存下去，吃得愈來愈不健康，對著公仔面說那是「人間美味」，十次想和她出去吃個飯，成功率只有一兩次，現在留給我的，是那一次哥哥拉她去吃飯，我說不去喇，你們去吧的悔疚。我也想把一切放輕鬆點，不要凡事只記著不好的一次，人老了，生死有命，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等等，但我的腦袋現在就是這樣運作，如果可以隨我去控制，我也希望可以不要這樣。

媽不知道在何時好像患了腦退化，而她的腦退化感覺是一種選擇性的腦退化，到現在為止，我也不知道怎樣應對，有段時間外國的表姨來了香港，媽二話不說叫她們住在家裡，我順理成章就是到外面住上一頭半個月，我心想，太好了，有表姨陪伴媽媽，自己也有一個月落得清閒，怎知道其實媽咪根本不習慣，叫我回來和她們在一起，好了，我又後悔沒有聽媽媽的話，但媽媽，你想我怎樣？她那次給了我數千元，說那是給我的「洗費」，但之後她卻和姐姐說我偷了她的錢，大概是那一次開始吧，我開始覺得媽媽有了腦退化，也是那次開始我懷疑是不是腦退化，就這樣來來去去，我想自己也得了神經病，之後的什麼不見身分證、百達通、銀行存摺、門匙接踵而至，有一部份的我竟然會想那是媽咪刻意演的戲，我不知道怎麼辦，也沒有經驗，不知道真假，就這樣持續了很多個月，很多誤解，很多不快，自己的媽媽變了另一個人，真的很恐怖。

這些都是兩年多三年前的事了，它們就是揮之不去，我的樂觀，以為一切也會因著時間會有轉機，可以一次一次，逐漸逐漸變好的希望，都來不及病痛的來臨，現在的我，變得用另一種方式理解自己的媽媽，很痛心，怎麼理解一個人是如此傷痛？有時候好像看到愛會自己找到出口，有時又會好唔開心，當我想念她的時候，我會煲紅棗水，那是媽在生病的時候其中一樣會飲的東西，她拿著杯子的模樣，永遠留在我的心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