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新的地方可以給予人什麼東西嗎?如果你不介意那些陳腔濫調的事情,我都會一一告訴你,在餘生,即使不在盛世。
我從實驗室出來已經好幾天,在回家的路上,寫著這本日誌,那次騷動,令我想起很多故事,那些回憶現在就好像依然被困在那個島上的人,或是一個人坐在火車裡看著外面景色改變而自己就停留在原地一般,他們都被冠上所謂新的意義,對島上人的生活只剩下想像,對車廂外的風景只有回望,難道我想告訴你我是一個新造的人嗎?只有上帝才能夠給予人新生命,那個全能全知的形象,一切也不缺乏,只有上帝的存在才可以容納我的存在,我不是一個新造的人,只是,我不再面對改變,同一時間,清晰明確地肯定過去不是虛妄。
我被實驗室趕出來的原因是「成績強差人意」,我從來沒有想過島上的實驗環境和外面社會沒有兩樣,它們都把人分等級,不同階層的人會受到不同的待遇,雖然表面上看來沒有兩樣,但人就是這樣無聊的生物,就好像你要乘坐飛機,明明每個人都要什麼兩小時之前報到,同一時間起飛,但偏偏乘坐商務客位的人可以獲得家族給予個人姓氏的稱呼,可以早二十分鐘上機,早一點坐下來,還有一杯歡迎你上機的飲料,即使你只是喝著普通的蘋果汁,她們都要在飲品裡硬加冰塊,這時候我會非常納悶,後悔自己沒有早生二三十年,那個時候飛機都可以抽煙,當大家都在吞雲吐霧的時候,那些突兀的稱呼、被溝淡了的蘋果汁、窗簾前後的空間也會在煙霧裡找到調和,人人都用相同方式打發時間,忘記那些隔閡。
你可以想像只是聽的實驗也可以獲得強差人意的成績嗎?至少我自己想像不到,聆聽也有等級之分?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,品味就是這樣被培養出來,你知道誰是第一批人需要被提出來作批判嗎?他們是我們前社會叫做評論的人,他們是那些根據自己的喜好為歌曲寫上言詞與評級的人,他們都在話語裡獲得權力,胡亂把創作人歸類,有時是頭髮的長度、有時是他們所在的地方、有時是基於與以前的不同、類似,那些關鍵字會漫漫成為如何推銷的指標,他們好像都忘記,那些最利害的創作一開始是沒有分類,他們都在分類前存在,他們的發現猶如空氣,人人呼之,卻忽略了氧氣的存在是因為地球上的海藻,它們於所有生物消耗氧氣的幾億年之前就在工作,為後來的呼吸者供應,或者他們更像一個嬰兒看到什麼便指著它喊出名字一般,該死的評論,難怪現在已經沒有太多人看他們,他們需要更認真的研究。
新的地方給予了我什麼?現在回想,可能是和自己對話的空間,誠實面對自己的時間,或是不同的串聯,將過往認識的,和新結識的置於一個較為寬闊的視角看多一次,兩次,三次,發現同時間在流動在存在的人和事,這樣大概可以把昔日自以為是的自己痛斥一場,我愈來愈討厭那些自以為知道一切的人了,我更加不想再與這樣的人和自己打交道,在訊息萬變的現在,第一個應該知道的事情,應該是為什麼自己會知道得那麼少,那些曾經的感動沒有必要被廢除,但有必要再好好的思考一次,打倒自己,打倒曾經讓你認為最入骨入血的事情,走出來,如果再有機會的話再走入去多一次,我想這也是創造的初衷,可以剩下來的,縱然是多麼幼稚園的想法,便算是喜愛。
如果你再一次問我,到底現在怎麼了,我會告訴你,我希望將我一生遇過聽過見過感受過說過寫過的一切放在地上,讓我好好了解一下它們有多麼的二元,然後我會毫不客氣地對它們恥笑,我會說,我找到了解、感同身受、仰望、熱情、內疚、痛苦、希望、快樂、明白、守候、自責、不安、憂慮、心碎、恐懼、信心、自大、狂妄、謙遜、後悔、妄想、天真、自在、邪惡、善良,一切還有一切,新的地方可以說些什麼?很多人以為它可以告訴你很多鮮為人知的故事,但又有幾多個人知道,新的地方不一定承諾新的故事,土壤不在乎新的地方,對於土壤的感情,不是新的地方說了便算,新了便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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